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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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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球场暴力的背后隐藏着时代的暴戾  

2012-02-27 01:24: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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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过去的那场发生在上海两支足球队之间的群殴中,仅仅因为不曾助拳,一个绅士就炼成了。

多年以后,阿内尔卡或许会在回忆录里郑重写下朱骏这个名字,如果他能找到合适代笔的话。阿内尔卡会记得在他日暮西山的职业生涯晚期,这个中国商人不但给了他足以傲视所有现役法国同行的薪水,而且因为这次转会,他意想不到地获得了名誉方面的平反。曾经加诸于阿内尔卡这个姓氏之前的,除了天才,大概只有叛逆、虚荣、刺头这样的修饰,而在那个悲剧的南非夏天,在他的法国同胞眼中,这个姓氏的含义更是约等于人渣。现在,最挑剔的英国小报都为他送上了绅士的头衔。

在这场让法国人惊诧的群殴中,王赟和戴琳,谁是始作俑者,实在不好定论,因为摄像机只忠实地记录下了打斗场面,却无法还原戴琳上前讨说法的声音。假设戴琳言语和谐,任何一个有着正常人格的人即使不会满面羞愧,也不至于立刻恼羞成怒,老拳相向;所以在我看来,随后发生的一切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王赟没有正常人格,二是戴琳没有正常的人品。

出于对中国球员的了解,我倾向于这是一场两嘴毛的官司,谁是谁非,其实并不泾渭分明。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场群殴事件制造了法国绅士,也制造了中国“血性男人”,这个血性,居然还是互联网上大多数网民的共识。

但对于此等血性,我真的常存怀疑。这个国家的足球大抵是这样的:进国家队需要行贿,进了国家队只能常年输球;在过去的数年间,无论俱乐部、裁判还是球员,比赛是副业,赌波假球黑哨才是正职;国家队和俱乐部嘴脸如一,曾经是欺软怕硬,后来是怕硬不能欺软。如果这样的足球环境能够盛产“血性”,公公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相信爱情。

这些年来,在许多球迷眼中,中国足球还真的就不缺少“血性男人”。早两天的赵旭日非常符合标准,在更早时间,以李纬锋为首,中国足球的“血性男人”更是批量出产,原因无他,比赛中敢打架者必获授勋,唯一一次打了架却未得赞誉的是当年郜林那届国奥队,原因是他们在伦敦完败于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壮汉。

中国球员喜欢以拳头解决问题,表面的原因是“犯罪成本太低”。比如到目前为止,上海殴斗的当事人们依旧只将自己的行为归结于一时冲动,俱乐部没有任何处罚涉事球员的意思;足协的官员也刚刚表示不会将赵旭日开除出国家队。

既无关饭碗,球场上有冲突,自然还是用拳头说话更简单直接,毕竟讲道理非中国球员所长,尊重规则又非是大陆人的习惯。当然,遗憾也是有的,所有的霸蛮只限于国内,一旦到了国门之外,各位被纵容的大佬很容易就因习惯性的冲动遭到亚足联的重罚,这一点,郝海东等中国足球标志性的人物可以现身说法。

球场上球员喜欢用暴力的方式解决争端,这几年,中国球迷也越来越有足球流氓化的倾向(以前曾专文论述,这里不再提),而此次网络上对于“血性男人”的一片支持声更是透露出对于暴力的迷恋与崇尚。所以,除了惩罚力度不够之外,中国足球的浮躁,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足球的浮躁,源于社会的浮躁;球场暴力的浪潮,是这个时代焦虑、压抑、茫然情绪的缩影。这是一个连众多所谓公共知识分子们都信奉“我说不过你就打扁你”的哲学,热衷于在微博上“约架”的时代,公民社会的理想又怎是暴民文化的三合之敌?

比较令人灰心的是,随着阶层向上下两端加速流动,中间的人群向海外加速流动,暴力文化滋生的土壤俨然越来越肥沃。当对话渐成奢望,和解更像绝望,再多的和谐外衣也难以粉饰平静表面下暗流汹涌的暴戾之气。

年轻的时候,我写过一些乐评,在涉及一些朋克和金属音乐时,很喜欢附庸风雅故作高深使用一个概念:暴力美学。现在人近中年,开始相信暴力并无美感。但总有些人后知后觉,甚至年过花甲,依旧相信二秆子全无敌;却不懂崇尚暴力的终究被暴力吞噬,这是一个被齐奥塞斯库、萨达姆和卡扎菲生死印证的逻辑。

金钱是另一种暴力手段。“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但《环球时报》很多年前就告诉我们台湾的银弹外交遭到了可耻的失败。

中国足球如今也是一脸富贵相,在地产资本注入后,我们在帐本上已取得了超越日韩的伟大胜利,新一年的中国足球更是被寄予厚望。超级杯和上海、大连、广州三座中国足球重镇的德比的回归,则被认为是中国足球复兴的标志。但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恒大出场的超级杯场面冷清无比,沪上一场平常的热身赛暴力有加,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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