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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球日记之第九夜:用生命踢球的人  

2010-06-20 01:32:48|  分类: 2010世界杯南非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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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球日记之第九夜:用生命踢球的人

文/李桐

    四年前的德国夏天,黄姓主持人狂飙海豚音的那个夜晚,我是澳大利亚人,因为我信奉在一场公平的竞赛中,胜利者没有侮辱失败者的权利,哪怕在你眼中,伟大的左后卫长得和张靓影一样靓;四年后的南非,即将过去的这一夜,我还是一个澳大利亚人,因为科威尔,一个“自身免疫性肝炎”患者,一个与我走上社会的最初记忆一起永存我心的白衣飘飘的刺客,一个八年来一直在用生命在踢球的人。

作为一个追随利物浦二十多年的老KOP,我和科威尔一样熟悉香克利的那句足球名言。当然,对我而言,那只是一句振奋人心的口号,我一次次在专栏中引用它,但我永远只是一个外来的旁观者,而科威尔,这位安菲尔德球场曾经的左路精灵,才真正参透了足球与生死的意义。

南非世界杯上,科威尔决定不再隐瞒他的病情,在震惊之外,我对他心生愧疚,由于在他转会利物浦之后,一直未能达到在利兹联的高度,其间伤病不断,我曾和许多红军球迷一起嘲笑他是玻璃人,安菲尔德里供奉的一头白象,而这种鄙夷,在05年那个荡气回肠的伊斯坦布尔之夜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在那样关键的时刻,他被贝尼特斯赋予厚望,结果只踢了二十三分钟就在球迷的嘘声中被换出场,当时我甚至将那个0比3的悲伤上半场归结于他的胸无斗志。

正是这歉疚,与少年时代的利兹情节(在我刚刚毕业的那两年,哈塞尔巴因克、维杜卡、科威尔、李鲍耶这四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领衔的青年近卫军曾陪我度过多少激情四溢的周末夜!),我像澳大利亚人一样期待他们的球队可以走得更远,因为只有这样,队医卡纳加拉口中“可能为了澳大利亚而死”的科威尔才能为我留下最完美的告别。

在与德国的比赛中,我见到了坐在场边的科威尔,面对0比4的结果,面容严峻;今夜,我终于等到了他的出场,勒斯滕堡下午的阳光打在他青春不再的脸上,当广播播报到他的名字,球场内的欢呼盖过了苍蝇般喧嚣的VUVUZELA,走在球队最后一个的科威尔开心地微笑,那笑容如此纯净,仿佛不是出自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也不是出自一个临危请缨,为球队作生死一役的战士,倒像是当年前昂首杀入欧冠四强后他的开心微笑。我早已过了自己的青葱岁月,很少再会为遥远的人和事轻易动情,但我必须承认,在那一刻,我的眼睛有些潮湿。

这是战士最后的沙场,英雄最后的时光。所以,我看到了一个万分投入的科威尔。开场不久,他在加纳禁区内被对方后卫压倒,裁判毫无反应,随后他一次次与年轻的加纳后辈们争抢倒地,第二十四分钟,他站在本方的球门线上,加纳人的射门打在他的肩臂结合部,作为澳大利亚唯一的箭头,那本不该是他出现的位置,但他明白这已是他最后的世界杯,他无法不投入,无法不珍惜。

狗日的意大利医生罗塞蒂只认规则,不讲人情,他判罚了点球,并向一个病人出示了红牌。我第一次见到被罚下场后还一路追着比赛监督抗诉的球员,作为足球场上的老江湖,科维尔不可能不知道场上裁判的判罚就是终极判决,他只是无奈地期待能够制造奇迹。

在科威尔下场后,他的一帮老哥们默默接受了这个有违人情的判罚,没有人争辩,没有人报复,38岁的施瓦泽、35岁的摩尔和奇佩菲尔德、32岁的尼尔、31岁的埃默顿像年轻人一样玩命,带着另外的小兄弟们用尽最后的力量向着青春无敌的对手反复冲击,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除了施瓦泽之外年龄最大的摩尔在那一刻是最懂科维尔的人,因为他是一个刚刚从癌症中走出的斗士。

一场平局给了我们在淘汰赛中再见科威尔的最后希望,尽管这希望显得相当渺茫。现在,网络上已有用“悲情英雄”来为科威尔定论的帖子,但我想,一个人有为理想燃烧的热情,有为你两肋插刀的弟兄,有曾经无限美好的青春记忆,又何来悲情?即使只有这短暂的24分钟,科威尔其实已足够告慰所有喜欢他的人,他来过,他努力过,他从不曾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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