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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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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南非时间之"意大利,球场上的癌细胞"  

2010-04-12 23:49:10|  分类: 2010世界杯南非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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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关于意大利的一切,除了卡尔维诺和达·芬奇。

虽然1997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意大利喜剧演员达里奥·福,一位火车站站长的儿子,但意大利人并不以喜剧精神见长。某种意义上说,意大利人就是欧洲的中国人。阿Q式的生活态度、对美食的狂热;喜欢喧闹、害怕孤独;家族政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为奇特的是,和中国人一样,意大利人异常迷恋手机。

在“只看到别人眼中的木刺,不见自己眼中大梁”方面,意大利人更是不遑多让。八年前的那个夏天,和其他拉丁兄弟一样,意大利人也不幸成为韩国足球晋级四强路上的殉葬品,但意大利人的反应远远超过了真正的受害者西班牙。佩鲁贾解除了和安贞焕的合同。在公平与正义的旗帜下,意大利人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

但意大利人显然不愿承认,他们才是政治强奸足球的鼻祖。即使与前东德及亚洲的某些国家相比,意大利人以体育渲染体制优越性的历史也要悠久得多。为重温罗马帝国辉煌,鼓吹大国崛起,爱好写作的文青法西斯墨索里尼将夺得1934年世界杯作为必须实现的目标。这位对足球毫无兴趣的独裁者为意大利设计了蓝色球衣、并为意大利足球创造了“Calcio”和“Tifoso”两个专有词汇,即意大利语的“足球”和“球迷”。为了夺冠,将球员秘密关押在山里训练,开长期封闭集训之先河;临时笼络路易斯·蒙蒂等一批阿根廷和巴西的优秀球员,开改球星国籍之先河;以白色恐怖压迫裁判,开假球黑哨之先河。

四年后的法国世界杯,由于没有主场之便,墨索里尼略有收敛,但他那封发给国家队的“胜则奖、败则杀”的著名电报旷古烁今,以致决赛中失利的匈牙利门将斯扎波说:“我们输了一场比赛,但救了22个人的命”。在与巴西队半决赛前,被誉为贝利之前巴西最伟大球员的莱昂尼达斯突然被宣布因伤无法出场,这位在那届世界杯上打入八个进球的足球史上的“倒勾之父”离奇地消失于比赛之外,从而成全了意大利成为史上第一个蝉联雷米特杯的国家。

现在,意大利人骄傲于他们球衣上的四颗星星,却不承认其中的两颗其实是法西斯的耻辱烙印。甚至,意大利人还继承了墨索里尼时期的伪善传统。日韩世界杯后,意大利人高调宣扬自己的悲情;而在德国世界杯,意大利人靠裁判报复了希丁克,又以马特拉奇式的无赖诱杀齐达内。作为既得利益者,意大利人那一次只谈胜利。当时一个意大利球迷还引用了斯大林的名言:“胜利者是不该受到指责的”,令我和1938年目睹意大利人在领奖时集体行纳粹礼的雷米特先生一样震惊。2002年的韩国不也是胜利者么?更有意思的是,夺得世界杯之后,意大利国内舆论迅速从严打“电话门”的立场转变,代之以功抵罪的呼声(这也是造成终审大逆转的重要民意基础)。虽然皇马也因颇受该国官府照顾而受人诟病,但论到政治权力与足球的纠缠,文明国家里,无人可出意大利之右。

1992年,意大利就爆发过一场浩大的肃贪反腐的“净手运动”,当时社会党领导人基耶萨因涉嫌受贿而被捕。在后来十年中,有3175人因涉嫌贿赂被起诉,1233人被判有罪,其中包括意大利另一位前总理、社会党前总书记贝蒂诺。运动十周年时,意大利《新闻报》头版头条写道:“这10年改变了意大利。”但意大利著名的反贪英雄、前法官安东尼奥却认为“丑闻揭露了旧政治阶层的腐败,但它们没有改变规则。”事实证明了安东尼奥的正确。旧体制倒塌时,正值米兰横扫欧洲的鼎盛期,贝卢斯科尼在球迷的大力支持下趁势登上总理宝座。但无论左派还是右派,最终都踏进了同一条河流。

意大利有一句名言:“意大利输掉战争就像是输掉一场足球比赛,而输掉一场足球比赛则像是输掉一场战争”。正是这样的文化,造就了一个奇怪的意大利。几十年来,意大利式防守独步江湖,强调天分与纪律兼备、个人灵性与团队合作配合,这些恰是一支强大军队的要素,但意大利军队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和童子军一样幼稚,1940年,墨索里尼随希特勒向英法宣战,而意大利防空部队的头功竟是打下一架自己的飞机。墨索里尼除了强迫意大利人不停买他的44 卷法西斯“巨著”之外,并不能像希特勒一样训练出强大的战争机器。

但意大利人在球场上做到了。当年尤文图斯在冠军杯中淘汰巴萨后,西班牙《先锋报》送给意大利人一句评语:“尤文图斯就象猪圈里的猪守护食物一样守护到手的一粒入球。”评语略显刻薄,但意大利足球的唯一乐趣的确只在摧毁足球运动的美感。每逢世界杯与欧洲杯,意大利人的保守与投机尤为肆无忌惮。吊诡的是,意大利却一直莫名其妙的被认为踢的是性感足球,其实自1990后,拉丁风味与创造力已从意大利身上流失殆尽,巴乔、左拉、西格诺里这些轻灵的身影已是遥远传说,留下的只是一众肌肉男和反复呈现的中国功夫。美国世界杯,在与西班牙的比赛中,塔索蒂就因屡屡被恩里克突破而恼羞成怒,在无球状态下一肘打掉西班牙人四颗门牙;日韩世界杯,就是在那场让意大利人梨花带雨的比赛中,维埃里一次故意的肘击打塌了金泰映的鼻骨。乏味加暴力,体现的是无能的力量,即使在夺冠的2006年,意大利足球一样如癌细胞般吞噬着比赛的精彩。几个月前,当意大利、巴拉圭、新西兰和斯洛伐克被抽到一个小组的消息传来,我在先感谢了国家之后,郑重地感谢了南非世界杯组委员会,为了减轻中国球迷熬夜的负担,他们让F组比赛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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